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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打了一个星期的点滴,周密的体温才算真正稳定下来,而不是一到下午很轻易地就攀升到摄氏三十九度或者更高。幸亏社区医院就在他楼对面的小红平房里,每天吃过午饭,趁体温还没升上来,他就去社区医院的病床上躺好,等两瓶加了抗生素和葡萄糖的盐水进入他体内后,他再拖着软绵绵的双腿爬上六楼。 经过四楼时,他照例要放轻脚步,他能感觉到那个叫单敏的女人在门后面通过猫眼在看他,他猜她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起床后先浓妆艳抹一番,然后就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张望。周密打定主意,等身体恢复后重新找个住所。 两天前,宋强从西安打来电话,说丧事办得差不多了,左铃的父母的难过可想而知,他们一直对左铃寄予着很大的希望,这也是左铃不愿带孩子回家的主要原因。两位老人并不知道宋强一度曾是他们的女婿,因此对他非常客气。宋强说他送的那只花圈上留的是他和周密的名字。 周密一听火就冒上来了,刚要发作,宋强又在电话那头说,来了之后他觉得自己真该来,否则他将更加内疚。 这几天,周密一直在翻找,可家里愣是找不到一件与左铃有关的物品。和左铃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就像是一阵把握不住的青烟,已被时间的风吹得烟消殆尽。为了左铃能顺利地生产,他曾陪左铃走了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五百公里的路程,而且风雨无阻。 可这会儿周密竟然想不起左铃的模样来。他闭上眼,用力摇着头,仿佛是想把她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摇出来。他真的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倒霉和任性,怀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好不容易生下来,辛辛苦苦地养到九个月,连妈妈还不会喊就离开了她,而后,这个人把自己也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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