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冬天来了，早晨天上飘起了不太像样的雪花。周密在卫生间小便的时候一下子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住了。洗漱完毕，他点了一根烟来到阳台，想亲眼看看雪花由少到多最终变成鹅毛大雪的过程。

　　瞪着眼看了二十分钟，雪竟然停了，而且室外一点下过雪的痕迹也没有，就像从未下过一样。周密觉得这其中似乎有着某种哲理性的东西可以总结，并且和他生活中的某种经验相吻合。他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思维变得异常活跃和发散。

　　去年左铃被推进待产室的那个早晨，天上也在下雪，因为

　　黄昏的时候，周密照例去楼下散散步，沿他住的小区慢慢走上一圈。整个秋天，他一直有种马上要生病的感觉，最显著的症状是全身乏力。好几次他都下决心去医院看看，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症状到底该挂哪一科的号。有一天下午，他终于来到了离家最近的中医院，在挂号处看了半天，他觉得他的症状和哪一科都有些关联。大厅门口有个问讯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医生很慈祥地坐在那儿，周密的目光和她对视过好几次，每一次周密都笑着首先把目光收回来。最后周密在医院在候诊椅上坐了一下午，看着那些病恹恹的病人，周密又觉得自己还是相对比较健康的，而看过一次医生后，也许情况反会更糟。

　　走了一圈之后，周密觉得似乎比刚才下楼时精神要好上一些，所以他又沿着刚才的路线走了一圈。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走到小区东边的入口处，周密停下来，点了根烟。马路对面一个左顾右盼的女孩吸引了周密。女孩的身材高挑，推着一辆自行车，好像是在等人。忽然她朝路中挥了下手，一辆行驶中的

　　周密已经转过了身去。夜晚开始了，他又该回到他那套租来的一室一厅，吃点东西，然后躺下，苦苦地等待睡意降临，睡去，睡去，最后从此长眠不醒，这是他渴望的也是家人能接受的最正常的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理由。

　　“抢东西啦！”

　　周密扭过头来，只见女孩正没命地朝马路对面一条窄窄的小路跑去，司机追了几步又返回来拔车上的钥匙，女孩的那辆自行车在打开的后备箱里露出一只车轮。周密想也没想就朝马路对面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