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周密没像往常那样睡午觉，他对自己说，发了一个上午的呆，还想睡觉，你怎么好意思。他从抽屉里找出市图书馆的借阅证，决定先去几家熟悉的书店看看，然后去图书馆，让自己过一个有意义的下午。

　　骑到公园路和十梓街交汇的转弯处，一个灰头灰脸穿一件绿夹克的男青年突然骑着自行车直冲周密而来，就在快要撞上的一刹那莫名其妙地从车上摔了下来。周密急忙刹车，并脚踮地，总算没有撞上，可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右刹车线一下子断了。

　　周密从自行车上跨下来，打算先把他扶起来，再质问他到底碰见什么鬼了这么骑车。然而那个年轻人却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嘴里还发着尖叫，浑身抽搐。有经验的路人立即惊呼，发羊痫风了，发羊痫风了。一位提着一马夹袋菜的老太太随即从袋里拿出一颗青菜递给旁边一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很有力气的青年，快，快掰开他的牙齿，把这颗菜塞进去，要不然他会把自己的舌头当青草咬下来吃下去的。

　　推着车走出一大段后，周密仍然惊魂未定，倒不是因为差一点被撞上，而是那个年轻人发羊痫风时的样子，太恐怖了。

　　修车铺的老板正忙着，他说他的伙计请假了，所以今天有点忙不过来。他建议周密把车停在这儿，去街上逛一圈，过半个小时回来取。他随意地看了周密一眼，又有了新的建议，可以去理个发嘛，往前走一百米就有个理发店，听说老板的手艺不错，很多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都去那儿搞头发。

　　在周密印象中，附近好像没有其他修车铺，这位师傅的手脚很利索，门口又停了好几辆待修的车，说明有信誉。周密把车钥匙拔下来，问，我的头发长了吗？老板这一次认真地朝周密看了看，又让他转过身去，好像还可以，也不算太长，不过我一向认为年轻人的头发理得短一点精神，你说呢？

　　这家叫“从头开始”的理容院生意冷清。大概时间不对。里面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和一个前额光秃的男人聊天。周密的头只在门口探了一下，就被其中一个脸盘又圆又大的姑娘眼明手快地拉了进去。

　　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周密转着脑袋想通过面前的大镜子看看自己的头发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老板已经穿好了工作服，笑眯眯地站在周密身后。看着镜子里老板那个光秃的前额，周密突发奇想，说，你给我剃个光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