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历新年终于来了。午睡起来后，周密先骑车来到左铃家对面的华润超市买了几种速冻食品和左铃爱吃的几种零食，以及两大包尿不湿。唐萍回老家过年了，所以这一段孩子只能用尿不湿了。然后去社区服务站的洗衣房取送去洗涤的左铃的衣物。街上新年的气氛并不强烈，只有偶尔传来的零星的鞭炮声才让人有那么一点触动，哦，要过年了。

　　打开门进去，屋里很安静，周密轻轻地走到敞开着的卧室门口，左铃和孩子都在睡觉，孩子就躺在她的臂弯里，两人的头挨在一起。左铃好像刚哭过，脸上还有泪痕。周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有一个萌生已久但多次被自己否定的想法又一次像瓢似的从理性的河面冒了出来，他起身来到阳台，点了根烟。

　　半个小时后，周密骑车来到了旧货市场。他刚从柜员机里把他卡上的钱都取了出来，加上身上的现金，应该没问题的。

　　市场内顾客居然出奇的多。周密直接来到那家古董铺，那位皱纹很多的老太太的儿子，也就是老板，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面带微笑地为周密算了一笔账，他去广州进货的路费、食宿费、交际费，加在一起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当然还得加上小刀本身的进价和为刀上的

　　因为时间还早，而且口袋里还剩有两千多块钱，周密打算在市场里随便转转，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来这儿了。对于进口电器，尤其是小家电，周密比较有兴趣。在一家专营进口二手小电视的铺位，那位白白胖胖、左脸颊有一块海南省版图形状青记的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周密曾和左铃在他这儿买过一只CASIO牌的掌上小电视。胖老板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上一次成交买卖的同时，周密也大致了解了胖老板是如何走上经营旧家电生意的过程。当然是对方主动告知的。老板对周密一个人来逛表现出了好奇。

　　“咦，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那个大肚子的女的呢？”

　　“她生了，在家里。”

　　“哦，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多重？”

　　“六斤七两。”

　　“哟，不错，不错，真不错，这个，”胖老板搓着双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接着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不知我该不该问，如果我看错了，你就只当我没说。”

　　“什么，你想说什么？”

　　“那个女的，就是那个大肚子的女的，哦，当然她现在生了，生了个男孩，真不错。可是，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说过如果我看错了你只当我没说，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你们不大像两口子。”老板说得很困难，说完后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密的脸。

　　“为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这次轮到周密好奇了，几乎所有看见他和大肚子的左铃在一起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夫妻。

　　“你先回答我看得准不准？”

　　周密点了点头，他怀疑这位老板是他某位朋友的熟人。

　　“是吧，我没看错吧，我的眼睛很凶吧，我就知道我没看错。”老板一下子来了劲，兴奋地搓着双手，“好几次看见你们从我店门口走过去，我都想拉住你问问，但这种事怎么好随便问呢，弄不好要吃耳光的。”

　　“可你到底凭什么看出来的呢？”

　　“凭什么？凭我的感觉呀。我的感觉不要太好哦！”

　　“可你总要有依据吧。”

　　“有，有，当然有。你们上次在我这儿买电视，那个女的看机子的时候，你不看机子，却盯着她的脸看。那种眼神，一看就不是夫妻。还有，后来那女的发现你在看她，脸一下子全红了，夫妻间哪会这样看来看去的呀。怎么样，想起来了没有？想起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