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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虎和他的车被人发现坠毁在门头沟的盘山公路上,由于出事的是最险要的路段,那天清晨又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警察鉴定为交通意外。我逃脱了罪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庆幸,我的心随着三虎一起死了,那时我决定料理完他的后事就自杀殉情。我们在人世间时被俗事烦心不能好好相处,也许到了阴间可以安静地相守,我想去那里延续我们的爱情和婚姻。所以那时我还是比较平静的。至于葬礼上记者的出现,在家被人泼粪水和自杀被魏老师救了,都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江澜闭上眼睛,痛苦的表情再一次将她的五官扭曲。咖啡厅的小包房里只有密谈的两个人,江澜的声音一停下来,就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景川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沉重的鼓点,猛烈地在胸腔里来回撞击。这意味着什么?高三虎不是车祸或者自杀,而是让江澜无意中害死的?难怪她死活不肯说出真相,景川的心充满了内疚,他这样逼她说出事实的确是过分了。 可是事已至此,景川必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才能真正帮到江澜。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景川忍不住发问:“你和顾伟力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我去的那年,刚好是顾伟力读学士的最后一年。我们学校学生不多,中国人更加少,我入学时的年龄比较大,适应学校节奏的时间也比较长,所以并没有留意顾伟力。直到那年春季,学校一年一度的‘逃学日’——这是因为在我们学校读书压力太大,学生们用来解压的搞怪盛典。那天我晨跑回来,发现我们女生的宿舍门全部被电缆、钢筋和密码锁封锁了,高年级的同学全都不见了,剩下我们这些新生蹲在门口发愁。我们破掉那些密码不难,可却解不开那些电缆和钢筋,这时,一个斯文的戴眼镜男生拿着工具帮我们解了围。他就是顾伟力,很早之前他就注意到我了。为了帮我解围的事情,他被其他高年级的同学臭扁了一顿,说他是叛徒。 “逃学日之后,顾伟力常来找我,所有人都看出他对我的情意,只有我视而不见地当他是老乡和朋友。顾伟力对我很好,但他的好跟三虎又不同,三虎的爱像狂风骤雨,让我的爱和痛都燃烧到极致,顾伟力却是和风细雨,让人觉得很宁静很舒服。但每次当我试着回报一下顾伟力的关心时,就觉得自己在唤回一个逝去的噩梦,我常常在某个瞬间产生错觉,觉得三虎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去。命运到底是想给我什么启示呢?我不想重蹈覆辙,突然下了个决心,我要这辈子独身了。他当时面临着两个选择——回国创业或是继续读书,他要我帮他做这个决定。我只告诉顾伟力一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记住是为自己做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情景,顾伟力在下课的路上拦住了我,我冷冰冰地说完了这句话。夕阳透过树荫映在顾伟力的脸上,映着他一脸伤心和失望的表情,他低声告诉我,他以为他有能力让我幸福,没想到我并不需要。今后无论他在不在我身边,他都希望我快乐起来,我的快乐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暖、纯净和悲伤,我的喉咙里不断有酸痛的感觉涌上来,我很怕自己会投降,于是甩下了他,硬着心肠走回了宿舍。那一晚我焦躁不安,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我是渴望温暖的。原来让一个人崩溃的不是苦难和劫数,而是绝境中的一点点关怀,原来我的心没有麻木不仁,还是这么的脆弱。可是我是个罪人,不配得到这么奢侈的爱情,何况我还有太多事情等待自己去完成。我必须像苦行僧一样生活,才能赎回我的罪过,想到这里我终于平静了下来。从此之后我不再跟任何人来往,也杜绝了再次面临诱惑。就让别人说我孤僻、古怪吧,比起那种被人关注的风光日子,我更喜欢没人理睬的独自生活。 “你现在明白这个魔方对我的重要了吗?因为它是三虎的象征,我一直随身携带,就是时时提醒自己,告诉自己是有罪的,要用加倍的努力来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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