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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婵的话匣子一爆开,犹同洪水滚滚而来,“你看看你那两个外甥,简直像有娘养没爹教的野种!吃东西挑三拣四,对我和你妈呼呼喝喝像使唤佣人,我一回来就扑上来开我的手袋,家里所有抽屉和柜斗都给他们翻了个遍,他们整天除了搞破坏还能干什么,你说!你说!” 景川像木头一样呆立在原地,听凭管婵数落,管婵却更生气了,就像一个人攒足了力量,可一拳打到了棉花堆,千钧之力消解成了无形,只会让发力的人更郁闷。想到恨处,管婵故意跳到景川身上,使劲儿地掐他、咬他,同时怨愤地喊:“你们家想要孩子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们好,只想把我变成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你给点儿反应行不行!我最恨你这个样子!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种没用的男人!”景川仍然不躲不闪,任由管婵又哭又闹,她足足发泄了一个小时,终于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床上。 景川看看表,已是夜里一点了,他的手腕、臂膀和肩头无处不在火辣辣地燃烧,然而此刻他胸口的压抑比伤处更难受。他得出去走走。客厅里没有开灯和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景川开灯准备穿鞋,突然吓了一跳。只见父母和两个外甥穿戴整齐、神色紧张地坐在沙发上,他们来时的行李已捆扎好放在脚边。父亲磕着烟袋,虎声虎气地说了一句:“大川,你别为难,我们天一亮就回去。” 大外甥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他可怜兮兮地拉着景川的衣角。“舅舅,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景川一手抱住一个孩子,一字一句地说:“谁也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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