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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青春岁月(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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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张建国以优异成绩获得了计算机硕士学位,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继续攻读博士,而是回到纽约与妻子团圆,这次回纽约张建国没有什么犹豫,因为妻子再过三个月就要生了,这个在美国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有为青年,马上就要承担另外一个艰巨的使命,这让张建国感到非常的不知所措,此刻也只能团聚在纽约岳父母的家,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婚姻生活。 张建国怎么也没想到,在纽约生活的三年将是他人生中最压抑的时光。他与妻子一起住在丈人丈母在旧街区的房子里,朝夕相处,每天吃土司喝牛奶,她去上班,他去寻找工作。在纽约,要找一份好的工作非常不易,一开始,张建国在一家台湾人开的小公司做开发,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在家里,他只觉得丈人丈母和妻子一样,对他总是很客气,像是有知识有素质的人一样叫人放心,但是时间一长,他就感觉到有问题了。先是丈母经常很不礼貌地借着各种名目来敲他房间的门,仿佛在不断提醒他住的是他们的房子,没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在他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他们会自说自话叫他下楼吃东西,在他看书看得晚了一点想睡觉前洗澡的时候,会发现他们睡觉前已经把热水关了。很多小的细节里,他能隐约感觉到他们在对他强调他的“坐享其成”,提醒他应该知道感恩戴德。妻子呢,永远是一副极讲道理极有耐心的样子,用很有条理的方式定义着他的生活。儿子出生后,他和妻子之间的夫妻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冷漠,最让他不舒服的是,她似乎一点不需要他,他有时也在她的眼里看见一种蔑视的意味,她并没有拿他当理想的丈夫看,而是一个寄养在她家的既成事实的弱者,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他在这样的环境里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热情在被一点点消殆,在纽约他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一个人到曼哈顿去走走,看看那些摩天高楼试图能对自己有点刺激,周围熙来攘往拥挤着上班下班的人潮,还有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他不知道自己该属于这里的哪一部分。半年后,他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公共电视台做影视后期编辑师,这份工作让张建国忙一些,工作需要他更多的时间在外面拍摄剪辑,经常加班出差,让他有了一些自我。张建国好像更不愿意回那个属于老婆的“家”,有的时候他宁愿在工作室里睡睡袋,也不想去看丈人丈母的脸色,但是理智上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有问题,毕竟家里有自己的骨肉,自己真的没有做好当一个称职丈夫和父亲的准备? 张建国拿到了居美的绿卡,掐指算来,他们到美国也已经4年多了。这一天,王群心情特别好,晚上,孩子睡熟后,他们之间有了难得的一次亲密无间,当妻子满足地躺下时,张建国觉得这是个可以和她谈谈的好时机了。 一个月前,张建国在密苏里学院的师兄孙博士被中科院计算所聘为国家实验室主任,负责国家网络系统标准的建立,上周打电话给张建国说国内目前正是大展手脚的时刻,机会很多,张建国似乎感到他的机会也要来到了。 张建国先试探一下:“你记得我们研究生部那个孙博士么?他上个月回国了。” 王群:“哦,是么。”不做任何评判。 张建国:“听说国内现在很多机构都鼓励海归派……” 王群打断他:“建国,我明天打一份大公司和知名研究所的应聘资料,你好好填一下,有了绿卡,进大公司机会要多一些的。” 张建国沉默不语许久,问:“你认为我进这里的大公司为美国人打工以后会怎么样呢?” 王群:“以后发展空间会更大,这里的薪水国内是不能比的。我们以后要靠你养活呢。” 张建国:“可是我怎么觉得,我们学成回国可能机会更多一点呢?” 王群有一点不悦:“张建国,这种念头你最好打消掉,我是不会同意的,美国毕竟是美国,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有了这些,要我回上海是绝对不可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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