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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的研究生课程排得很满,他所在的班级一共有二十个学生,其中外国人加上自己也就三个,这样的情况和那些专门为外国这样的情况和那些专门为外国留学生开设的“国际班”很不一样,教授在授课的时候不太会顾及外籍学生的听力或者语言能力。张建国在国内英语还算好的,但是课堂上涉及的专业名词用语多一些,他就有点应接不暇了,尤其是教微机原理课程的西班牙籍的威廉教授,上课几乎没有板书,说话时,西班牙口音很重,有好几天,张建国一点都没有搞清楚讲的是什么内容,他不断地看边上同学的书翻到了第几页,好跟上上课的进程。张建国在国内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转学计算机本来就不容易,碰到这样的教授,看也看不懂么听也听不懂,着实让张建国吃了不少的苦头。他只能每次上完课后将同学的笔记借来好好研究,有不明白的逐一查询字典,然后死记硬背。那门课程,张建国得了全班的倒数第三,害得他见了威廉教授就逃,从此西班牙教授的课一律不选。相对那些本土研究生,张建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与勤奋,他为了让自己更快地适应学习环境,经常做预习到每天深更半夜,十分辛苦。张建国毕竟很聪明,只用了一个学期不到的时间就完全适应了课堂上语言的节奏,越来越少有听不明白的东西。 张建国的导师是一位在业界颇有权威的教授,叫杰森伯格,伯格教授是一名德裔老头,一头银发很严谨的老学究模样,老头到过中国,留有不错的印象,他在上课时,比较关注特别用功的张建国,会主动和他交流一些课程以外的行业动态,这为张建国日后的有关金融行业数据库结构研究的硕士论文课题的准备打下了基础。 就这样,张建国过起了真正的留学生生活,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日日紧凑而充实,有时候,他甚至忘了他已经是个结过婚的人。开始,他和王群每天都会通电话,说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妻子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他是医学领域的权威,在生活上也是家庭的顶梁柱,王教授很爱妻子和女儿,为她们在美国的生活安排好了一切。王群希望自己的丈夫也像父亲一样可以成为一辈子的依靠,在国内,她找了很久,每次母亲或朋友给她介绍男朋友,她总会拿父亲的模板进行比较,最后总有一些失落。在遇见张建国时,王群感到了一点欣慰,因为张建国的职业那时在上海已经是相当的不错,而且张建国的出国情结使得他一直对现状不满,这一点让王群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可事实上,张建国并不常常想念她,他倒是在很多时候想家,尤其是累的时候。眼看一学期很快就要过去了。学院放假的时间不短,尤其是暑假,有整整三个月,留学生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段好好打工挣点钱,张建国也是这么想的,他在考虑是去纽约还是留在这里。妻子电话里说岳父母希望他假期回到纽约的家一起过,她有工作,只能让他过来。可是张建国心里似乎还没有做好回家的准备,他认为的家是在上海而不是纽约,他在思考着如何决定,但有一条是必须的,那就是他必须找到工作,因为下学期的生活费还没有落实,他必须和其他留学生一样利用暑假挣到这笔钱。他知道纽约的工作机会多,但是暑假找工作的人更多,密苏里州的机会相对少,但是中国人也少,机会是否高一些?张建国在考虑中。那天,和妻子的一个电话使得他决定留在学校找工作。离放假还有两个星期,那天张建国打电话给王群,电话那头妻子和父母正在吃饭,妻子说父亲因为工作忙没时间给他在纽约找工作,希望他自己抓紧,妻子说话的同时传来了岳母的声音:“我们怎么管得着啊,在美国哪有叫岳父找工作的呀,这样下去他们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张建国房间里很安静,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感到自尊一下受到了打击,先前不多的几次见面岳母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亲切,虽然张建国出国没有靠他们多少,但她始终感到张建国沾了他们的光,比起美国的很多有才华的华人青年,把女儿嫁给他有一种“亏了”的感觉。因此在电话里言语间也是没给张建国这个新姑爷应该有的尊重。这让自尊心很强的张建国心里产生了一层阴影。“那这样吧,要是有好的机会我就在这里打工也可以的。” 张建国心里已经做好了留在密苏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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