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我现在想想，以前应该跟你一样出国的，看看国内混不开，就应该往外走。”蒋亦群后悔地说。

　　张建国：“出国也未必有什么好，我以前费了那么大力气出去，不是弄到后来还要回来吗？再说了，现在有能力的人都会往国内跑，没能力的人只好留在外边。”

　　蒋亦群：“但是侬小囡在国外毕竟是好的呀，你看我儿子现在连升学都麻烦。”

　　张建国突然想到什么：“亦群，你儿子升学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对我说，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一定会帮你的。”

　　蒋亦群有点感动：“谢谢侬，有你这句话，比帮什么忙都强。现在梦飞走了，孙久义么见了面也说不上话，我们俩能这样喝酒畅谈，已经够难能可贵，还好，我还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他们俩又干了一杯。

　　蒋亦群：“建国，你老婆为什么一直不肯回来呢？”

　　张建国摇摇头：“不知道，女人的想法，我就从来没有明白过。”

　　蒋亦群：“你们这样一直分居，对婚姻总是有影响的。”

　　张建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婚姻是这种样子，说实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跟分居也没有多大区别，两个人都客客气气跟同事一样，也没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就是觉得这个家庭必须存在，像你跟你老婆还能吵架，我们是连吵架也没这个气场。这些年，我有时候自己想，人活着就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跟自己不明白的人生活在一起，就叫婚姻吗？也许对于很多人是这样吧，所以跟谁结婚都一样，现实就是如此。”

　　他喝了口酒停顿一下，继续说：“我妈以前常说，男人要二十六岁以后才谈恋爱，三十岁以后就结婚。我就是按照她的话去做的，现在看来，好像走了个形式一样。”

　　张建国是个在事业上很敢做敢为的男人，偏偏在女人的问题上格外谨慎，无论婚姻还是感情，他都一步一步走得毫无创意。在别的事情上他是个很善于把握机会的人，可是对待女人，他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

　　在最容易谈情说爱的大学校园里，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只是他从来没有将想法表达出来，面对异性，他习惯于理性和保持距离。

　　他二十六岁那年，真的听从母亲的话准备找对象了，他们单位的领导给他介绍了个对象，比他小三岁，是在计生委工作的，人模样长得还不错，家里住在陕西路上著名的陕南村，她那时也在办出国。张建国对她起初的印象还不错，两人就开始交往了，那是他从小到大头一次正式跟女孩约会交往，他并不是很有经验的男孩，只知道约会应该是逛公园、吃饭、看电影。他们经常逛的公园是襄阳公园，并肩绕着草地走一圈、两圈，张建国也不知道应该去牵她的手，在长凳上并排坐下就开始谈工作。女孩很喜欢吃西餐，张建国就听从她的意思经常带她去思南路淮海路口的一家蓝村西餐社，那里有位服务员态度好得不得了，据说是全国劳模。张建国喜欢看她抿着嘴巴一小口一小口吃炸猪排，乖乖巧巧的，他们之间言语不多，张建国想，别人谈朋友应该也是这样吧。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问张建国：“你有没有读过海子的诗？”张建国回答：“没有。”回答完以后他就有一点点后悔，因为他其实是翻看过，只是没有认真读过，他在她眼睛里看见一丝微微的失望，好像是无意中揭穿了他的陋俗，这个事实让她有点承受不了。他们看电影大多在国泰电影院或者大光明电影院，张建国看电影的时候基本是全神贯注一句话不说，有一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