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在纽约 出国潮 商海潮 青春求变

　　生于60年代而成熟于80年代的我们，在青年时期的激情中亲身体验到外来文化对我们冲击时的惊奇初状。但这种惊喜让我们没有时间去吸收。大量有待清理的思想，为我们后来的发展提供了奠基，使我们成了时代转折初期的真正“迷惘的一代”。

　　改革开放初期，国民们自发地创造了第一次“出国潮”，学生通过托福考试，事业单位的员工通过自己家族积攒的积蓄，倾其全力为到使领馆签证官面前一搏，以期实现走出国门和“发洋财”的梦想。那种出国的意识似乎很简单，就是改变现状，最基本的是改变自己及家庭的贫穷现状。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说，“市场力量是看不见的手”。在财富的诱惑下，市场的力量开始在中国运行，被压抑了太久的中国人第一次开始被这无形之手融入到国际大家庭的新游戏规则中。

　　张建国与蒋亦群从柯家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外面的大雨已停了，空气里透着洗刷后的清爽。两个人此刻的心情都有点流离失所，坐上车，蒋亦群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张建国问他：“你太太打你电话吗？要不要给她回电？马上就送你回去了。”

　　“没事，她没打。”蒋亦群放好手机：“她知道今天是我老朋友过世，这个时间她应该先睡了。”

　　张建国：“你太太很关心你。”

　　蒋亦群无奈地摇摇头：“唉，我宁愿像你一样，老婆不在身边，一个人自在地生活。”

　　张建国苦笑道：“是呀，是自在，自在到生日只能一个人独自在家吃方便面。”

　　蒋亦群突然想到了什么：“啊呀——今天是你生日呢！看我这记性，真忘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该打个电话给你的。”

　　张建国：“嗨，小生日没什么重要的，再说，我们现在不是碰到了吗？这可能是天意，要不是梦飞在今天被老天唤去了，我们老朋友也不会碰面，那我就一个人在家睡觉了。”

　　蒋亦群：“我说……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去喝一杯，也算老朋友为你补过生日……”

　　张建国：“不用了吧？……再说，你那么晚回家要紧吗？”

　　蒋亦群：“哎呀，别管那么多了，今天既然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就用不寻常的方式做结尾好了——走，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好好聊了。”

　　张建国：“好！那我们就去喝酒，索性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张建国开车到茂名南路、衡山路兜了一圈，想找个酒吧喝酒，但是看下来，那些地方大多比较嘈杂，只能喝不能聊，比较适合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最后张建国决定，带蒋亦群回自己家，反正家中也储藏着几瓶洋酒，他们先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熟食，看到便利店里外都站着一些奇装异服、举止酩酊的男男女女蛊惑仔，看样子年纪不过二十岁，他们冷漠地打量着张建国与蒋亦群，目光中甚至有几分挑衅，他们俩连忙回到自己车上，离开这个不安分的迷狂之地。张建国在高架桥上把车开得很快，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在这个夜晚的末尾，这一对失意的中年男人突然产生一点像逃夜一样的刺激感。

　　在车库停车的时候，张建国接到先前放了自己鸽子的马晓云的电话，因为蒋亦群在旁边，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不动一点感情：“喂？……哦，……不用了吧，我这会儿跟朋友在一起，要不改天吧，今天就算了，时间也已经很晚了……”是马晓云忙完了自己的事情，突然说要来找他，张建国不能保证如果身边没有蒋亦群他是否会接受她的要求，但是现在局面有点扭转了，所以他镇定而客气地在电话中回绝了她，挂上电话，他想，现在浑身没有一点先前的不舒服，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张建国和蒋亦群这对从小到大的邻居，虽然他们的性格、理想和事业有很大不同，但是他们之间却是可以坐下来促膝谈心相互倾听的挚友，虽然活在一个窄小天地里的蒋亦群很懦弱，他却是张建国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们之间可以无所顾忌地聊生活，聊女人，聊工作的压力，聊所有那些足以令他们苦闷的事物，无话不谈，无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