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寄出的邮件成为蒋亦群心目中一个永久的悬念，一直没有被解开过。这一年秋天，梦茹开始了大学寄宿生活，她在读大学不久，让弟弟转送给蒋亦群一套书签，几枚吊着红绳子与绿绳子的书签，每一枚上都印有一句名人格言，“如果学习只在于模仿，那么我们就不会有科学，也不会有技术——高尔基”；“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不过喜欢寻根刨底地追究问题罢了——爱因斯坦”……蒋亦群把书签上的话翻来覆去地念，也苦苦无法解开心中的疑团。

　　就这样，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十多年间，柯梦茹如同一个瑰丽的幻象缠绕着蒋亦群，她终究是他手上的星光，近在咫尺却一伸手抓不到，因为她，这个迂腐暗淡的生命被瞬息照亮过。但既然是幻象，就总有离去的一天，长大，就意味着要面对告别，哪怕是再刻骨铭心的东西，也会在人不知不觉的时候渐渐淡出。梦茹读大学后，蒋亦群不再像过去那么容易见到她了，后来，他也考上了大学，他们在各自的生活里渐行渐远。

　　成年后的梦茹是个外冷内热的女人，也许她在骨子里和她弟弟是一类人。80年间，梦茹遭遇了人生中一场波折，当时有名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蒋亦群正遵照书签上的格言在师范学院里埋头苦读，所以，他听说这些事情是在后来，那时，梦茹已经不在上海。

　　再后来，他大学毕业、本分得不偏不离地工作、结婚、生子……，他无论在单位、社会还是家庭中，都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零件，寄生在一个大的体制中碌碌无为地滚转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慢慢将她从心中放弃。

　　前年，蒋亦群听说梦茹从国外回来了，并且是带着一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她曾在法国有过一段婚姻，回国后在上海国际语言学校担任音乐教师。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回618弄去看一看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大家都老了。

　　暗恋这样的事情，对于孙久义来说，恐怕是一块太秀气的手绢，他是个粗人，更是个唯利的人，动情在他看来是那么幼稚，女人就应该是附属于男人的，有能力的男人自然有女人。除了金钱，他轻视的东西多，很多在别人看来很珍贵的东西并不被他放在眼里，于是，在一些问题上他就比别人开化早了。

　　在孙桥浜，一到夏天那里的女人就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在破房子外做家务，隔着半透明的廉价布料，能看见各式各样有了年纪的女人的身体在里面晃来晃去，红色的棉短裤也毫不客气地透了出来，有的女人还没有羞耻地露着大腿撩着裙摆给自己煽风。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异性的身体对孙久义来讲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他十三岁的时候，就隔着门缝偷看过邻居家的女人洗澡，看的时候觉得很刺激，但也没觉得

　　当张建国他们还不敢对自己喜欢的异性目光交流的时候，孙久义已经偷食禁果。

　　孙久义从技校毕业后，进了国家大型造船厂做工，他在那里的车间里，每天中午被一群女人围着，那些女人叽叽喳喳议论自己丈夫，看他一个小阿弟觉得好玩，有时来吃他豆腐，他就跟她们插科打诨配合着调笑。当时车间里有名三十几岁的女工专门负责带他，生活上对他也很照顾，经常从家里做了吃的装在饭盒里带给他吃，他听别人说，“师傅”和丈夫感情一直不好，她经常在家被男人打。他和“师傅”有时候在厂里做夜班，两人单独呆在车间里要到早上才能回家。有一天夜里，他们就出事了。第一次体验男女之事的过程并不复杂，也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本来，他就对这个成熟女人没什么感觉，而且，在与她肌肤相亲的时候，他发现她有严重的狐臭，这一点更让男欢女爱在他的心目中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