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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童年记忆(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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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宁南路 童言无罪 上只角 王安忆在《长恨歌》中写道,“站在一个制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上海弄堂的感动来自于最为日常的情景,这感动不是云水激荡的,而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 每个人触摸到自己的童年记忆都会有种说不出的感动。生活在上海这个城市,相对于中国的其他地方多少有些异样。上海是一个阶层过于分明的城市,每个人内心的“阶级感”即使在某些年代无法表达,但只要出生在这个城市,骨子里、血脉中就会不自觉地萌生出来。在上海人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精神分水岭,上海人会从你的谈吐和衣着试图将每个人所属的阶层分辨出来。 旧上海,有租界和华界的划分,新老上海有“上只角、下只角”的语别。 20世纪的60年代,上海经历了一次“阶级失去”的失语时期。平等和身份的混淆成了那个时期的新符号。 “弄堂”是上海人对里弄的俗称,它如同老北京的“胡同”,是一个城市在一个时代的基本生存元素。弄堂与开埠后的上海共同成长。最早外国人不允许中国人在租界里居住。19世纪50年代的太平天国运动影响到江南一带,大量富有的中国人开始移居上海,租界当局便顺水推舟也将租界向中国人开放。 当时从经济或从管理的角度,兴起了大批的集体住宅。这些住宅多是立帖式结构,联体联排,有统一的弄口出行,弄口多设铁门,这就诞生了融合东西方建筑特色于一身的上海弄堂。这类弄堂在租界和华界都有。至上海解放前,400多万的上海居民,包括中国和外侨的一些白领阶层都居住在各式各样的弄堂之中。这种弄堂往往比邻少数外侨和中国富人居住的花园洋房。在另一端也邻着100多万贫民居住的棚户区。 上海既然是一个社会层次相对分明的城市,弄堂自然也有高低之分。不同级别的弄堂房子在质量上差别较大,而更重要的差别还是地段。在老一代上海人的眼中,上海有“上只角”,“下只角”之分。“上只角”是侨民、买办、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如愚园路、湖南路、余庆路等地。“下只角”则多是做下等工作的人的聚集地,一般命名都是什么什么家弄之类的地方,旧时代多在闸北、普陀区等地。 其实,时代的前进和演变,“上只角”中也有了“下只角”,“下只角”中也有了“上只角”。其实,那标记没有写在上海的地标上,而是隐约刻在了上海人的心里。 镇宁南路很短,总共只有七百来号,它位于静安寺附近的“上只角”地段,据说解放前,有国民党重要的大人物在那里住过,还有说靠近马路西端的某幢带花园的小洋房里,曾藏过旧上海大亨的小妾,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反正上海滩就是这个样子,到处隐蔽着传奇的影子,哪里也躲不掉。 在几十年前,620弄复兴里是这条路上最大的一条弄堂,典型的新式石库门里弄,一排排规整严密的石头厢房,前后门紧挨着,每一幢里面可能住了好几户人家,但绝大部分都是清清爽爽的规矩人,尽管总是有闲言碎语在弄堂里流窜,但恶形恶状的嘴脸和事件从来没有在这条弄堂里出现过,家家户户彼此保持着良好的邻里关系,各自过着啰哩八嗦而本分的生活。 六十年代初,张建国就出生在复兴里5号,小名叫“毛毛”,为什么被唤作“毛毛”,张建国一直没弄明白,“毛毛”是上海人非常钟爱的乳名,上海的每一条弄堂甚至每一幢房子里都会有人叫“毛毛”,不分性别。复兴里的毛毛,就是张建国。 母亲生他的时候,父亲不在身边,母亲原本还挺着肚子在底楼灶头间里剥菜,突然觉得下身一阵剧痛,知道受难的时辰到了。那天恰巧是上海那年头一个高温日,中暑的人特别多,医院救护车都来不及调度,母亲倒在凉席上,咬着枕头在外公外婆以及邻舍们的呼天喊地中把他生下来,听大人后来说,他一落地就会爬,仿佛是迫不及待从娘胎中爬出来的,也许正因为此,他天性中就有好动好胜的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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