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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发展中的矛盾和新的主要矛盾(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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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辩证法与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解还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对矛盾论与实践论的学习还停留在书本上,还没有用到革命和生产中,生活的实际中,爱情的矛盾中。我们以为地道通了,洞房布置好了,红梅在和庆东如期而至的一场吵闹后,搬到了厦房里,且把她家陪嫁的立柜、箱子、桌子都搬进了厦房里。庆东去学校上课时,我挖掉了通往红梅立柜下的最后几担土,把那立柜的底板取掉,又把红梅的衣裤全都挂在立柜里,把那活的底板盖上了。以为这一切都那么完好无缺,天衣无缝,把我们彼此相爱与对肉身的渴念这组革命中的主要矛盾、或矛盾中主要方面的疑难杂症解决了。 事实上,也确实解决了。 我们挖通地道那一天,在那土床上完成了一次那事儿。我们还想有事儿,因为我物儿的缘故不行时,试着让她朝我身上打了几巴掌,那物儿果然就坚挺起来了,我们就又凑合着完成了几次那事儿。在后来的日子里,收音扩音器和喇叭接通了,我们想有事儿时,只要把扩音器打开,把红针拧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或省广播电台的频道上,那就准有革命歌曲在播放。放在床头的喇叭本来是低音,加上地道这天然的瓮音儿,每每有音乐或歌曲放出来,有游行队伍的口号唤出来,有重要的革命领导人的讲话和最新、最高指示播出来,地道里就充满了低沉的亢奋和红彤彤的音乐与锣鼓。这当儿,我和红梅就终于按捺不住了。我们铺着床铺,脱着衣服,眼看着大红的音乐从我们的床单上流过去,从红梅光滑、白嫩的皮肤上擦过去,听着那些画像和语录在音乐声中一掀一动的哗哗声,浑身的血液就会极有规律的在我身上疯疯狂狂流,我就会长久地坚挺着和红梅做事儿。我们超几倍地享受尽了夫妻的快乐和美好。我们因为不是夫妻而超百倍的体会到男欢与女乐。我们每一次事后躺在床上,都说“革命值了哩,死了也值啦!”我们在那段短暂的美好日子里,无数次地感受到了革命情侣的神圣和伟大,奇妙和深奥,胆战心惊而又其乐无穷。冬天到了,我们在那地道一丝不挂,却不觉得有一点寒冷,且每次做那事儿都大汗淋漓。在酷烈的夏天,全村人都因炎热和蚊虫,中午和夜晚,都要到村头的风口,铺上草席,拿上蒲扇,赶着蚊虫,熬着酷夏,而我们却可以足不出户,等家人出去了,彼此在相约的时间里,走到地道中,躺在凉爽的土床上。有一次,我到洞房等了她半晌,不见她的影儿,躬着身子从地道到她家厦房下,轻轻在立柜底儿上敲了三下,却从柜底上落下一张纸条来: 敬爱的高镇长,伟大的革命家: 我月经来了,到十三里河边给闺女洗衣裳,今天就不要等我了,请你用坚忍不拔的革命毅力忍耐着对我的思念吧。没有忍耐,就没有超常的快乐,这是你对我的谆谆教导。 你的革命情侣:一朵红梅花 致以战斗的革命敬礼!即日午 我极扫兴地从她家返回来,没想到她却洗完衣裳,从我家下到了地道里,赤裸裸的站在洞房中,已经把床铺好了,把音乐打开了,而且还在床头放了几根洗过的生黄瓜,待我们事后吃鲜嫩。去年冬天,大雪纷飞,有天夜里我正睡着时,窗子似乎被人敲响了。我起床下了地道,地道里空无一人。我以为是我听错了窗户声,正想从地道返回被窝时,她却从土床头上的木箱里飘将出来了,仍然是赤赤裸裸,一丝不挂,像一个白色的蝶儿扑在我怀里。那二年,(多么短暂的二年啊!)只要我们在村里,我们几乎每天都到地道去约会,几乎每次约会都做那事儿。有时我出门三朝五日去开会,回来并不通知她,到了夜里会沿着地道摸进她的厦房里,摸进她的被窝里。当然,那是冒着极大风险的,弄不好会葬送她和我的革命前程哩。她的闺女桃儿已经快十岁,已经小学三年级,每夜都睡到她的脚头上。因此,每次到县上、地区开会回来,我会派人到她家名正言顺地通知她:夏支书,高镇长让你啥儿时候去听他传达会议精神哩(村里人唤我镇长从来不加副字,唤她支书也不加副字,这很好,听来入心入肺,也是一种预祝和预兆)。我向她传达会议精神时,从来都是在地道的土床上,一边和她做着事儿,一边说着会议的精神和趣闻。有时开会回来,熬不过对她肉身的思念,如饥似渴想见她,我就让人通知她说:情况紧急,让她立马到我家;我想夜里见她,就通知她说几点几分到大队会议室。在我通知她的时间里,她总是准时准点的在地道等着我(我的灵魂我的肉,我革命的伴侣和生命)。有几次我在“立马”的前边加了两个字:必须。那当儿,倘若正是烧饭时,我开会回到家,让人通知说“必须立马来”,她就在几分钟后带着正和面的面手或择菜的泥手出现在地道洞房里。那时候,我们疯狂后的被褥上、肉身上、收音扩音器或者喇叭上,都会留下她的白色手印或者黄色的手印儿。自然她去县上、地区参加啥儿会议了(这种情况不多),也会让人通知我说,啥儿时候要向我汇报会议精神哩,我也就会提前到地道里边等着她——我总是嫌她向我汇报会议精神不及时,拖得时间有些长,她说:“你总得让我回家换件衣裳,擦擦身子,长途车颠得浑身的哪儿都是灰,连那儿都是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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